<寫在頭前>
這是發生在我還在交大的趣事,
今天加班突然想到...所以就趕快記下來...
很多人問我, 為何開始想寫這些有的沒的...
我想, 可能是因為老了吧...總想把現在還記得起來的趣事記下來...
不然, 生活就可能從此沖淡在柴米油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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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從新竹回家, 是種快樂, 也是種痛苦, 因為台灣小歸小, 從高雄到新竹還是
要花個三四個小時的車程, 坐野雞車或許快些, 如果沒塞車的話,
坐火車就算是自強號也要三個半小時...現在光是用想的就覺得很累......
而事情是發生在有一次我坐火車北上新竹的時候,
還記得那天車子是早上八點出發, 預定到新竹是
十一點半, 剛坐上車, 因為高雄是出發站, 所以, 上車的人還不是很多, 我坐在靠
窗的位置, 看著月台上人來人往, 心中照舊默默地期待等一下最好有個年輕的女生坐
在我旁邊, 這樣子一路上就不會太無聊..(基本上, 我有和鄰座的人聊天的習慣...或者說,
和鄰座的年輕女生聊天的習慣, .好吧.. 搭訕的習慣)
可是, 相信,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 十之八九, 不是阿伯, 就是阿婆, 我念交大四年,
往返於新竹高雄之間不下幾十次, 能讓我發揮一己之長的機率是, 零! ...
這真是一個悲哀的現實, 這次, 當然也不例外....
是個阿婆, 還帶著一個小孫子.....
我心想, 完了, 這下子沒得聊天, 反而可能會被吵死.....
抱著一顆快幹到死的心, 火車也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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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 我當然是先看看報紙, 再看看風景, 培養一下睡覺的情緒,
反正, 已經沒有任何期待的旅程, 不如趕快把它混過去.....
可是, 讓人意外的是, 這對祖孫相當的安靜, 阿媽看著報紙, 孫子也看著書..
偶爾孫子會拉拉阿媽的衣角, 說他想上廁所...
不吵也不鬧, 不幸中的大幸, 至少我還可以睡個好覺...
很快地, 我們相安無事地過了台南, 車子在嘉義站停了下來.....
這時候, 也上來了一個阿媽, 和一個孫子, 就剛好坐在我的前面的位子上...
這對祖孫可就沒這麼安份了, 帶有鄉下熱情的阿媽開始和她鄰座的阿伯聊起天來,
從她們家的一號媳婦聊到五號孫子...說她今天帶出來的是三號孫...
要去台北找她兒子.....等等...
當然, 這個三號孫也不是省油的燈, 開始興奮地站在位子上蹦蹦跳跳, 東看西看,
嘴裡頭喃喃自語, 講些人聽不懂的話....
一下子跳的太高, 撞到上頭放行李的鐵架, 還放聲大哭...
哭完了, 又開始他的探險, 然後, 當他把他的位子都徹底查過一遍之後,
他開始對我旁邊這個安靜的小孩發生興趣, 開始對他發出一些怪聲, 作鬼臉....
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 我身邊這個小朋友似乎不為所動, 害羞地繼續看著
他的書, ....
這時, 這位三號孫還是不放棄, 開始一件件地掏出他的玩具, 邊看著我們這邊,
一邊玩....還拿出一堆零食來吃.....
就這樣, 原本安靜的車廂, 因為這對祖孫而變得吵鬧.....我也按耐著脾氣, 想想, 反正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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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繼續用它慣有的節奏跑著....,我也漸漸習慣前面那對祖孫製造的噪音......
就在時間差不多是十一點時, 車上開始賣起便當來了...穿著紅色制服的小姐, 推著冒著熱氣
的鐵路便當, 叫著, 便當需要嗎? 便當需要嗎?
很多原本沉睡中的旅客, 都因陣陣的香味而紛紛掏出錢來買便當....
此時, 這個呱噪的阿媽就親切地問她的孫子: 八豆腰賣? (肚子會不會餓? )
三號孫點點頭....於是, 這位阿媽就買了兩個便當....
我心想, 天啊, 這個三號孫可以吃完一整個便當嗎? ....
果然, 她隔壁的阿伯和我有相同的疑問....於是, 這位阿媽又高興地稱贊起她的三號孫多會吃,
多會長....
根據他阿媽的說法, 他才三歲 就已經快三十公斤了......
正在驚訝之際, 他阿媽已經開始一口一口地餵他吃了起來....
每吃一口, 他就會對著我旁邊的小孩吃, 他阿媽還會不厭其煩地問他, 喝價否? (好不好吃,)
他也就一直喊著, 喝價, 喝價..., 一邊高興地跳著...
這招果然見效, 只見身旁這位安靜的小孩開始拉著他阿媽的衣角, 小聲地說: 阿媽, 我肚子餓了...
於是, 他阿媽塞給他一小條巧克力, 然後說, 就快到站了, 叔叔會帶我們去吃飯....你要乖喔..
這時, 叫賣的小姐又走過來一趟: 便當需要嗎? , 便當需要嗎? ...
前面那位呱噪的阿媽也熱心地轉過頭來問我身邊的阿媽: 你孫子八豆麥腰嗎? 要不要也買一個便當?
沒想到, 這位阿媽竟然說, 麥啦, 伊麥腰啦....(不, 他不餓)
這時, 這個小孩也不再沉默了, 拉著他阿媽的衣角說: 阿媽, 我想吃便當....
連阿伯也開始幫腔, 小孩肚子餓, 就買個便當吧...
可是, 這位阿媽還是面不改色, 理直氣壯地說, 我剛剛有給他一點零食, 而且, 我們就快到站了...
於是, 安靜的小孫子又把頭低下去, 慢慢地吃著他的巧克力....
兩隻小腿一直踢著, 好像試著想要讓自己忘記饑餓的感覺.....
我心想, 反正, 新竹還有十分鐘, 他們應該是在新竹下車吧...既然會有叔叔帶他們去吃飯,
忍個十分鐘應該不算甚麼吧....
這時, 車上開始廣播, 新竹站到了, 新竹站到了....
我就站起來把自己的行李從上面的架子拿下來...
一些吃便當的旅客也開始把吃完的便當盒收起來, 一時之間, 整個車箱充滿著
橡皮筋和搬行李的聲音, 剛剛賣便當的小姐也開始收吃完的便當盒了.....
沒想到, 我身邊的阿媽竟然叫住賣便當的小姐, 說, 小姐, 我要一個便當...
此時, 坐在四周的乘客,包括我在內, 都替這位小孫子鬆了一口氣....
這才是好阿媽嘛....孫子肚子都餓了.....
然而, 賣便當的小姐卻說: 抱歉喔, 便當賣完了.....!!!!
啊...晴天霹靂......
這位小孫子當場哭了出來.......
周圍的乘客都抬起頭來, 看看發生了甚麼事.....
我心想, 新竹都已經到了, 她又何必買便當...難道.....
果然, 這位阿媽, 紅著臉, 不好意思地哄著一直掉眼淚的小孫子說:
乖, 乖, 不哭, 台北就快到了....(天啊, 他們還要坐一個半小時到台北...)
我聽了差點沒把昏倒....
可是, 我也無能為力.......原來是要去台北...
至於那位一直吵鬧的三號孫, 早就吃飽喝足, 睡的跟豬一樣了.......
留下那位臉羞紅著的阿媽, 和一個肚子餓的半死的孫子,
還有一些一直不能理解為何買個便當給孫子吃會這麼難的乘客...
車子又緩緩地啟動, 朝著它剩下的一個半小時的旅程前進.....
我目送著那對祖孫離去...突然覺得, 自己肚子也餓了....
我想, 我也來買個鐵路便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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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發現我有時候會這樣, 很久以前的事, 卻在某個時間又會突然在腦海裡閃過....
然後又會有一段時間把它忘記......然後又想起來.....
其實, 我高中三年發生最多好玩的事....如果哪天想起些甚麼...
我再把它寫下來, 這樣, 我也就不會再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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